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黎晗围庄

一个人在小地方写作

 
 
 

日志

 
 
关于我

黎晗,1969年生,福建莆田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早期创作以散文为主,后专注于小说写作,结集出版有散文集《流水围庄》、小说集《朱红与深蓝》。 电子信箱/dna1969@163.com

网易考拉推荐

一条河流的名字叫木兰(《读书声里是吾家》系列之二)  

2011-07-21 10:18:59|  分类: 散文新作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一条河流的名字叫木兰

——《读书声里是吾家》系列之二

黎晗

 

2011年7月号(349期) - 莆田乡讯 - 莆田乡讯网络版2011年7月号(349期) - 莆田乡讯 - 莆田乡讯网络版

                                     木兰溪                                   木兰陂

 2011年7月号(349期) - 莆田乡讯 - 莆田乡讯网络版2011年7月号(349期) - 莆田乡讯 - 莆田乡讯网络版

            夹漈草堂                                     宁海桥

 2011年7月号(349期) - 莆田乡讯 - 莆田乡讯网络版

                                                   吉祥寺

 

木兰溪怎么看也不像“溪”,郑樵说木兰溪,“集三百六十涧总而为一,故有无穷之流。”木兰溪光是干流,全长就有170公里。其流域面积广阔,达到1700多平方公里,占整个莆田市总面积的近一半。莆田孩子读地方校本教材,上面说,“木兰溪是莆田母亲河,为福建八条主要水系之一。” 福建省主要水系,闽江、九龙江、汀江、瓯江、飞云江、鳌江,它们都叫“江”,只有木兰溪叫“溪”。也真是奇怪,明明是一条很有气势的江流,我们的祖先却要把她叫成“溪”。木兰称溪,境内别的河流自然都不敢充大,仙水溪、延寿溪、龙华溪、大济溪、柴桥头溪、中岳溪、溪口溪,龙华溪、松板溪、苦溪、莒溪、长岭溪、渔沧溪、兰溪、后溪、萩芦溪、沁后溪……在莆田,无论是山区平原,还是大海之滨,只要是流动的有名头的淡水水流,你找不到一处不叫“溪”的。

这样别致的叫法,或许可以看出我们老祖宗的谦逊和低调,或许却刚好透露出了他们的别样情怀:我们的先人在晋之后由中原各地陆续南迁,其文化血脉与北方故国紧紧相连,在他们多少有些倨傲的眼里,恐怕只有雄浑辽阔的黄河和长江,才有资格被叫做江河,其他的任何水流,无论多长多宽,顶多也就是迁居地家门口的一汪细流。

有意思的是,从修辞角度看,“木兰溪”三个字就是好听。无论怎么琢磨,“溪”,就是比“江”比“河”更有味道。

   

木兰溪是莆田的母亲河,她的流动翻滚关乎此地民生,所以郑樵说,“此邦民贫,不任竭作。”木兰陂建成之前的木兰溪,几乎就是个“败家子”,阔的时候花钱如流水,没落的时候连自己的口水都喝不上。为了驯服这个浪子,我们的先人没少折腾,郑樵在《重修木兰陂记》里说,“钱女吐愤”,“林叟衔冤”,他感叹的是前朝这两位“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草根英雄。十一世纪中后期的钱四娘和林从世,他们难酬的壮志是要在这条溪上修一个陂。所谓陂,就是“蓄水坝”,他们要教木兰溪这个浪子学会理财,别涝的时候涝死,旱的时候旱死。难能可贵的是,钱女和林叟都是异乡长乐郡人士。古人憨直,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让他们大老远跑来的。可惜钱女和林叟累个半死,最后都失败了。没过几年,又一位外乡人,侯官人李宏又来了,这次他获得了莆田当地一位高僧冯智日的帮助,李宏出钱,冯智日筹谋,精英联手,木兰陂终于成型。再过了几十年,史书上有载,绍兴二十八年(1158年),莆田县丞冯文肃主持重修木兰陂。这项当时最伟大的民生工程竣工时,莆田最有名望的作家郑樵提笔为之写下了一篇雄文《重修木兰陂记》。

古代的文人很有意思,一个个有名气的文坛大佬不是喜欢在深山结庐隐修,就是躲在高高的院墙后面玩蚂蚁逗蛐蛐。可每当外面社会上有什么大事发生,他们又都纷纷跑出来,写微博,发短信,在论坛上发帖,以各种方式表明自己的态度。县老太爷把有限的政府财政拿出来做善事,远在深山的郑樵看了高兴,于是文兴大发,左手磨墨,右手疾书,刷刷刷刷,牛文面世,字里行间居然看不出半点“寒儒”的酸朽气。

现代作家矜持,远的如北京奥运场馆,一座座赫然是人间奇迹,可就是没有一位当代大文豪为其写下一篇微博;近的如莆田建成妈祖阁,当地作家诗人也没几个为之兴奋振奋的,更别提主动为之吟诗作赋了。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无论北京的鸟巢,还是莆田的妈祖阁,从建筑的时代难度看,还是远不如当年的木兰陂。所以作家诗人们内心未受震动,情绪难获感动,灵感也就怎么也抖动不起来了。

郑樵褒扬木兰陂“伊昔甚伟,于今有芬”,他这么说可能还有一份隐藏的私人感情。这件事说起来有些绕,“私人感情”要扒梳清楚,也不得不绕。话说陈永定二年(558年),有个叫郑露的大儒与其弟庄、淑自永泰徙居莆田南山(现称凤凰山),创建“南湖书堂”,由此“开莆来学”,世称他们兄弟为“南湖三先生”。邑人咸谓:“莆之衣冠文物,实自郑氏兄弟开先之也”。又谓:“莆邑之称为‘文献名邦’,实肇于陈代之郑露。”

后,郑露奉召赴任离开莆田。临行前,人们感戴他功高泽宏,扶老携幼到溪边十里长亭欢送他。为了表达对南湖大先生的敬意,送别的人们采摘木兰花,将花朵撒向舟上、溪里。一时间溪面上水波微动,花团锦簇。郑露的船慢慢离岸,向下游飘去,那些美丽的木兰花朵也逐水而歌,相伴而去……

郑露开莆田儒学之先,莆田人很快就掌握了儒家的礼仪之道,而且发挥得特别有诗意,特别有情意。据说郑露钟情木兰花,南山书堂周围曾经遍植,书香与花香四溢,成为当时一大雅事。木兰花是落叶小乔木,高可达5米;木质有香气,小枝紫褐色,芽有细毛;别名辛夷、紫玉兰、木笔,是著名的早春观赏花木;早春开花时,满树紫红色花朵,幽姿淑态,别具风情。

从木兰开花的季节推理,莆田乡亲送别“南湖大先生”时,应该是在早春。早春,有些微寒,然而并不凄清,空气中已经有了暖意,这样的时候送别客人,似乎要比古代常见的那些离别场面温馨诗意得多。人们把满手满掌紫红色的木兰花朵撒向水面,显然也表达了祝福大先生前程似锦的美好愿望。此情此景堪比李白的“桃花潭水”,甚至较之还要富有人间温情。

此后,莆人为了纪念“南湖先生”,就把这条溪流命名为“木兰溪”。

而六百年后,木兰陂重修竣工,欣然为这一盛事撰稿的郑樵,正是当年为吾莆文化教育工程奠下基石的“南湖三先生”的嫡传后裔。

有关木兰溪名字由来的传说,我们可能不懂,也无法从史书中查出依据。然而郑樵一定知道,他可是写了《通志》的稀世大儒。而煌煌200卷的《通志》, 可是“集天下书为一书”的天下奇书。

你看他赞美木兰陂的用词,“伊昔甚伟,于今有芬”。——“芬”,不是说花的香味吗?

郑樵《重修木兰陂记》堪称莆田文学的扛鼎之作,我曾反复咏诵,佩服不已。在南宋后期那样羸弱不堪的时代,小小莆田能出这样豪迈雄奇的文字,实在让人惊艳。时代虽然羸弱不堪,但木兰陂“甚伟”,木兰溪“有芬”,我们可以放胆遐想,与其说是郑樵赋予了木兰陂文化的光芒,不如说是木兰溪激发了他澎湃的文学激情。

木兰溪真是一条神奇的河流,四百年后,又一位莆田大儒的文学激情被她点燃,写下了另一篇雄奇的美文。陈经邦的《宁海桥志》我遍寻不得,只在网络上搜到两个句子:“跨溪海之吭喉,束潮汐之吞吐”。单从这两个句子,我们就可体会到全文的气势。陈经邦亦为莆田大儒,明嘉靖四十四年(1565)进士,累官至礼部尚书兼学士,甚至还当上了太子的老师。陈经邦善于书,工于诗,人称其诗“质而不浮,丽而有则”。

陈经邦为宁海桥写志,和郑樵为木兰陂撰文应该是基于同样的情怀。其实,同样是木兰溪上的水利工程,宁海桥修得比木兰陂还艰苦。史载,自元代元统二年(1334年)至清康熙十九年(1680年)的三百多年间,宁海桥六建六圯。现存的桥,是从清雍正十年(1732年)开始,耗费15年修建的。

宁海桥为石梁式,全长225,面宽5.8,两墩之间的净跨径在8.811.8之间,据说比我省著名的五里桥和洛阳桥的跨径还大。宁海桥的桥面用75块长13、厚1.2的巨石铺设而成。过去大人训示小孩“走桥要念志”,为的是不忘前人缔造之功。宁海桥的“志”《宁海桥志》,是陈经邦写的,现在肯定没人念了。与宁海桥有直接联系的莆田俗语有“面皮比桥兠桥的石墩还厚”,宁海桥南岸村庄叫桥兜,所以宁海桥又俗称桥兜桥。说一个人的脸皮“比桥兠桥的石墩还厚”,这也实在夸张。还有一句俗语是“像桥兠桥下的水,流入无声音,流出哗哗响”,此语形容某人喜欢占便宜。这个比喻生动,为了验证其准确性,我曾专程到宁海桥上去听水流,去了多次,果真属实,海水涨过桥下时,还真的是一点声音都没有。有一次在桥上听水流,我突然心头一动,我身边有谁是“流入无声音,流出哗哗响”的?我想了好久,最后有了一个非常快乐的结论:我的朋友里没有一个这么小气的。

有关宁海桥,还有一个传说非常好玩。元统二年某日,莆田龟山寺僧越浦禅师到宁海渡,欲乘船去南洋化缘。越浦禅师目睹渡口船翻人亡惨景,恻隐之心顿生,遂双掌合一,口出“阿弥陀佛”之言,发愿募捐建桥。

修建跨海大桥,非一日之功。为了做好准备工作,越浦一边募捐,一边在宁海渡北岸创建吉祥寺为龟山寺下院,作为建跨海大桥的落脚点。工程艰巨,花钱多,时间长,人心慢慢崩塌:寺僧外出募捐,渐渐泄气,有人甚至一去不回;造桥工场上,千辛万苦筹来的材料,也时不时地被附近百姓偷走。见此“不给力”的情景,越浦禅师很是生气,便以手指作笔,用海水作墨,在吉祥寺的石柱上写下了一对对联:“施我物必昌,偷我物必殃;入吾门不贫,出吾门不富!”

呵呵,这话说的。有意思的是,据说越浦的字犹如凿刻在石柱上一样,入石三分,民众和众僧都感到震惊,自此,再也没人敢偷吉祥寺的材料,小和尚们也不敢逃离修桥工地了。

我很喜欢这个传说,我喜欢越浦生气的样子,他的对联真是刻毒,听起来不像是一个有修行的和尚的口吻。看来即便是高僧,急了也会骂人。

有意思的是,至今宁海桥北岸的吉祥寺还在,更有意思的是,越浦禅师当年用手蘸海水写下的对联也还在。

这是我在莆田四处游历见到的唯一一处传说中的奇迹。可惜只剩下了一边,另一边据说是“文革”时候,民众在吉祥寺大炼钢铁,烟熏火燎,字迹被烧没了。留下的半对对联很是神奇,你站近了,目审手扪,就是一根光溜溜的石头柱子,啥都没有。可你慢慢退后,字迹却渐渐浮现了出来。

我孩子曾经跟我一起去看过那半对对联,她觉得太神奇了。孩子马上要上高中,脑袋里装了一些所谓的“科学”,她用刚刚掌握的物理、化学、生物知识解读了老半天,愣是没解出半点奥妙。我看了觉得好玩,随口说了一句,“很多时候,我们离一物太近,确实是发现不了它的神奇的。”

孩子听了,扑闪着眼睛,愣住了。

 

20110506一稿

20110730二稿

 

 



  评论这张
 
阅读(614)| 评论(0)
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