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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晗围庄

一个人在小地方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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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黎晗,1969年生,福建莆田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早期创作以散文为主,后专注于小说写作,结集出版有散文集《流水围庄》、小说集《朱红与深蓝》。 电子信箱/dna1969@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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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群小记  

2011-05-20 20:23:33|  分类: 围庄闲话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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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群小记

黎晗

(《湄州日报》2011年6月21日)

愧群小记 - 网上黎晗 - 黎晗围庄

 

 

愧群小记

黎晗

 

194912月的一天午后,55岁的莆田画家愧群在城厢花园巷的一株龙眼树下饮茶,不远处的城隍庙方向,传来了莆仙戏柔软、纤细而绵延不绝的伶歌。南方冬日的阳光照着他肥胖的身躯,愧群摸摸他粗短的满头白发,轻轻地笑了……他起身去屋内,摊开一片夹宣,应他的朋友“宗荣仁兄”之约,画了一幅“信手拈来”的小品。

他先是画了一个土烧的火炉,炉肚有柴,炉上有锅,锅上有盖。接着,他在炉边从近到远分别画了一块肉,两朵香菇,两根带皮的冬笋,两棵青葱,一碗白豆腐。他画得很快,对于一位一生作画的成熟画家来说,以写意手法画这几样生活中常见的菜蔬和物件,完全可以说是“得心应手”。

愧群把灶具和食物画在了宣纸的下半部,上半部留出了大片空间。这是他刚才在树下听着莆仙戏戏声时就已经想好了的,他要给这幅画写一篇不短的“识文”。他从右上角最顶端处落笔,第一个字写得特别大,可以看出,写下这篇“识文”时他的心情非常舒畅。很快地,他写完了,连同落款,共写了105字。这篇“识文”经断句,全文如下:

“本邑城隍庙演剧时,门口挑着炕豆腐摊,满鼎豆腐上置肉一块,秀色可餐。乡人见而垂涎不已,向购食之,则淡而无肉味。后闻人云,此肉专为炫人耳目,藉以招徕生意而设,不给人食者。始恍然大悟,懊丧而归。写此,笑。公元一九四九年十二月。宗荣仁兄清玩。愧群写并识。”

识文字正句顺,浅显易懂。全文105字中,最让我喜欢的是这三个字:“炕”、“鼎”和“笑”。“炕”和“鼎”是莆田话,“炕”是“炖”的意思,显然这是愧群故意从地方方言中直接音译过来的;“鼎”是“锅”的意思,莆田土话直通古汉语,此处用得甚是古雅;“笑”是整篇文字和整幅画的眼睛,愧群之风趣、诙谐和作画时的好心情,由此跃然纸上。

20101212,小说家杨静南从福州回来,我和杨雪帆、麦冬相约在莆田一家茶馆请静南喝茶。其间,我特意把这幅画挂在茶室的墙上,大家看了,皆会心一笑。窗外冬日暖阳朗照,仿佛是61年前照耀过愧群的那片阳光。

这次小聚之后的半年来,静南似乎从未回过莆田。他似乎已在省城落地生根,这块曾经让他流连却又怅惘的故土,似乎已成为他的“异乡”。我们何尝不也是如此,木兰溪畔之于麦冬,南日浮叶之于雪帆,流水围庄之于我,不也同样是陌生之地了吗而我依稀还记着,那天喝茶聊天时,我们曾经对愧群的这幅小品有过一番热论,我们追忆过古人的家国情怀,强调过文学的本土意识,我们甚至还“越界”批评过身边画界、工艺界的“无根”现象……时间过得不紧也不慢,今夜我一个人在小城涵江的一盏灯下,再度展阅愧群的这幅小品,那几句曾经激发过他创作灵感、也曾经温暖过我们寂寥心境的莆仙戏声,仿佛依稀,已消逝在时光的罅隙……

有关愧群,《莆田历代书画选集》介绍如下:“黄卓然(18941961),莆田现代著名画家。字愧群,城厢花园巷人。早年毕业于上海美术专科学校,长期执教于砺青中学和莆田一中,业余致力于国画创作,其作品在社会上产生较大影响,梅兰芳曾为其人物画题词。三十年代,愧群之花鸟画就流传东南亚各国,四十年代初,其所绘抗日漫画和生活素描,汇编成册,精印出版。”

需要补充的还有,愧群是朱铎的弟子,而陈鹤、朱成淦又是愧群的弟子,莆田近代画坛一直传承有序。

有关愧群是胖子一说,我是从陈金狮先生早年发表在《湄州日报》的文章里看到的。文中提及,“六十年代我在城里念书,见过黄愧群和他的画。他那肥胖的身材、粗短的白发、慈祥的面容,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是我见过的唯一一篇介绍愧群的文章。这么可爱而有情趣的画家,可惜我们后人对他的认识太少了。

金狮先生的这篇文章同时为《莆田历代书画选集》纠了一个错:愧群不是1961年去世的,否则金狮先生怎么可能在六十年代见过他呢。同时,他的出生时间亦有误,据其他资料,愧群先生的生卒年应该是1890—1969年,终年79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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