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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晗围庄

一个人在小地方写作

 
 
 

日志

 
 
关于我

黎晗,1969年生,福建莆田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早期创作以散文为主,后专注于小说写作,结集出版有散文集《流水围庄》、小说集《朱红与深蓝》。 电子信箱/dna1969@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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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与热》(两个小散文,《福建文学》2009年第9期)  

2009-09-07 08:39:18|  分类: 散文新作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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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与热

黎晗

 

小兄弟

去年夏天,张紫宸死了。我现在忘了他到底是哪一天死的,这几年,我的记性大不如前,以前外地的作家、诗人问我,杨雪帆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杨金远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我都能一口气报出来。我现在忘了有没有人向我打听过张紫宸的联系号码,似乎没有,张紫宸是小字辈,他的诗写得好,但不为外人知,不会有人向我问起他。

我和张紫宸虽同处莆田,但也疏于联系,如果朋友们要一起喝茶,张紫宸那边总是由杨雪帆召集。他们俩是同乡,南日岛人,一个在岛的西南角,一个在东北角,成对角线距离。杨雪帆是张紫宸的诗歌老师,张紫宸是杨雪帆的写作小兄弟。据说20年前,热爱诗歌的少年张紫宸骑单车去岛屿斜对角拜访诗人杨雪帆,要花去一个小时的时间。

南日岛很远,这从它的名字“南日”就可以看出。当年,岛外的朋友若赴岛上寻访杨雪帆,要耗费不少精力:从莆田城关到码头,在码头等待一天一趟的渡轮,上了岸,坐柴三机去村里,从早上要走到天黑。当年老诗人蔡其矫就这么折腾过。

杨雪帆是我20年的朋友,因为他,我和南日岛有过一段神秘的联系,但一直到前年,我才第一次登上这座神奇的诗歌之岛。坐在柴三机上,杨雪帆一路指给我看,那条路通往张紫宸和张旗的村庄,那边拐角是杨静南家的老房子……黄昏,我在沙滩上写了一些句子,“黎晗在雪帆的太平洋岸边”,“黎晗遇见了少年张旗、杨静南和张紫宸”……涨潮了,南太平洋的浪花轻轻地把这些字迹冲掉了……

杨雪帆是我的兄弟,张紫宸们自然就是我的小兄弟。小兄弟中张紫宸年龄最小,自然也最为乖巧。他师范毕业以后回了南日岛任小学教师,我们这里以前师范类学生的分配政策是“哪里来哪里去”。张紫宸回南日岛的时候,杨雪帆、杨静南、张旗已相继离岛上岸,在陆地谋到了饭碗。张紫宸一个人在海边很孤独,就参加了县里的公务员考试,笔试考了第二名。杨雪帆带他来找我,我们把过去几年的面试题目做了分析,欣喜地发现了考试的一条规律,或者说是一个破绽。过几天,张紫宸面试考了第一。

张紫宸离开海岛,进了城,安了家。公务员张紫宸保持了写作的爱好。白天写公文、晚上写诗的张紫宸很是矛盾分裂。几年之后,这个小兄弟诗艺精进,但是和他在南日岛时一样,张紫宸依旧籍籍无名。张紫宸不再乖巧,诗歌让他变得既愁肠百结又怒气冲冲。他可能有些误会,他以为他所处的时代还是杨雪帆当年从遥远的岛屿被中原发现的时代。我曾经和他在网络上就这个问题有过几次激辩,我费尽口舌,他慷慨陈词,我们接近翻脸,最终谁都没有说服谁。

去年夏天的一个深夜,青年诗人张紫宸在莆田一条阴郁的街上遇难,33岁,死了。

我的小兄弟张紫宸死了。我没有参加他的追悼会。诗友们为他整理遗作,筹款出版,我没有捐一分钱。听到他被火化之后,我在手机里翻找他的号码,没找到,我这才想起,原来我从来不曾保存过。

张紫宸死了,他死之前,我喜欢叫年轻的朋友“小兄弟”。他死之后,我都是直呼他们的名字。

张紫宸带走了一个我喜欢的词语。其余的,他都留下了。

 

 

 

“这个婶娘大夹漈” 

正月的一天,天寒骨冷,我去涵江山区泡温泉。出来后,坐在户外大埕上边擦汗边看澡堂客往来穿梭寒暄。这是一处小泉眼,蛰身于白沙镇街道一公里外,若不是当地朋友引导,我们这样的山外客不可能有缘领略如此乡野的情趣。所谓“乡野”是指地偏,隐身于村庄内部;泉小,仅四五个小汤池,池也特别小;特别有趣的是来泡澡的除我们几个,都是当地的村民。因为是本乡本土人,他们进进出出少不得寒暄几句。我细心聆听,虽然没有了有关“桑麻”的农业话头,但也有会心一笑的熟稔亲热。话不多,在春节那样的日子,怎么听怎么温暖。

我对语言多少有些兴趣,莆田话虽然同宗同源,但平原和山区还是有些微差别。山区的本地话,吐字舌头音比较厚,每当我想起山区乡亲的“厚朴”,耳畔总有他们舌厚音的回响。温泉在地底奔流,山们逶迤如韵律,听着此起彼伏的莆田厚音本地话,我一时间有些迷醉。

忽然,两位山里大嫂绘声绘色的对话吸引了我。

“阿芳伊们家这几年做大好呃?”

“大好,很大好。”

“阿芳这个婶娘大jia ji啊!”

“伊们一厝婶娘都是大jia ji!”

“婶娘”是莆田对已婚女人的俗称,“大”是强调。“jia ji”翻译成汉字是“夹漈”吗?

我跑过去问那两位大嫂:“你们刚才说的‘大jia ji’是什么意思?”

大嫂听了哈哈大笑。“你不知道啊,看来你是城里人!‘大jia ji’,很厉害,很聪明,很会做事!”

“呀,看来我不‘jia ji’!”我也哈哈大笑。

我再问:“你们说的‘jia ji’是‘夹漈公’的‘夹漈’吗?”

“夹漈公我们知道,年年都要烧香的,夹漈公‘大有舍’(指很灵验)。但我们不知道刚才说的‘jia ji’怎么来的,古人怎么说我们怎么学嘛。”

精彩!我在心里暗暗叫好。我不再怀疑她们说的“jia ji”就是“夹漈”,为什么不是呢?一代史学大师郑樵,莆田文化的最高峰代表人物,905年前,就是在这块土地诞生的。他的坟墓,就在此地不远处,已经修葺整理成当地政府极力推介的一个文化景观。

大“jia ji”:很厉害,很聪明,很会做事,郑樵精神不是包含这些吗?

——真是神奇啊,这个名词向形容词的美妙转换。我再次坚信,无论地面如何沧海桑田,传统文化都会像地底的温泉一样,潜自奔涌,生生不息。泉眼无声惜细流,偶然间冒出的点点滴滴,都可以如此地让你心头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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