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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晗围庄

一个人在小地方写作

 
 
 

日志

 
 
关于我

黎晗,1969年生,福建莆田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早期创作以散文为主,后专注于小说写作,结集出版有散文集《流水围庄》、小说集《朱红与深蓝》。 电子信箱/dna1969@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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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令》:我19年前的小说处女作  

2009-08-02 15:01:36|  分类: 小说新作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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莆田的一些报纸,《湄洲日报》、《莆田晚报》近期都在做一件让我看了高兴的事:改版。改革不见得是好事,但这两家原来比较保守的报纸这次改革的一个方向是,大大增加副刊的板块,文学艺术的含量也随之增加。这点特别让人高兴。

两报改版,坊间有一些议论,包括他们自己的编辑记者,也不是信心很足。但我愿意为他们喝彩。有改总比没改好,哪怕是以后走了回头路,这样大幅度的改革,也说明他们曾经是如此这般地激情澎湃和多方努力。

为此,我非常乐意、饱含诚意地积极配合两报副刊编辑的约稿。从个人访谈到文学作品,从家居文化到收藏心得,只要他们找来,我都愿意在第一时间为他们赶稿。

《莆田晚报》的副刊编辑郭清锋是我多年的兄弟,昨天他打来电话,谈起他们改版,他想做一个“短篇小说”版面,一个整版,发一个“四五千字的短篇小说”,希望我打个头炮。 “四五千字的短篇小说”是短篇中最尴尬的篇幅,我颇头疼。但我还是满口答应了下来。回家找了找,呵呵,居然有个19年前的旧作手稿,一算字数,刚好是“四五千字的短篇小说”。遂请电脑工人帮忙打出,改了几个错别字,发给了郭小哥。

19年前的习作,当然是稚嫩得吓人。我本应该好好改一遍,但想想还是放弃了。就这样吧,如果郭小哥不嫌弃,就把我那时候的青涩样子完整真实地展现出来。呵呵,太好玩了,瞧我19年前的小说处女作,多么地武侠奇幻!

 

莲花令

黎晗

 

在南方,特别是挨江挨河又有小山小岭的地方,春天的时候,骑上一匹骏逸好马,神姿姿地穿山越水踏青望绿,那是一件多么惬意的雅事。

现在,北方少爷就骑在一匹毛色纯白四蹄皆黑的骏马上,他的心沉浸在了一派软绵锦的酥麻之中。

骏马一坐一坐地到处走,少爷的思绪悠忽悠忽地随处飘流。

南方的山,真的不能说是山呢。少爷的骏马,一匹叫“帝儿”的坐骑,轻轻地一提腿,气儿还没喘一个,就利利落落地上了一处坡顶。太阳挂在山的后脑勺,剩下的一些残照纷纷扬扬洒落在少爷和他的帝儿身上。少爷抬起头来,看见了坡底下一派无尽的绿色和绿色环绕中的金黄色油菜花地。那个时候,少爷的心就舒舒坦坦地透明了一下,快活得就要呻吟起来。他身下的帝儿呢,早就按捺不住满心荡漾的绿意了,仰头大大咧咧地长啸一声,南方四月的风就默不作息地将它的叫声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

少爷飘忽的思绪也就在帝儿渐去渐无的长啸声中,飘向了遥远的北方。

半个月前,北方还是雪花飞舞,狂风怒吼,少爷骑了白毛黑蹄的帝儿,穿过密布天地的雪雾,发了疯一般望他师傅的莲花山庄飞掠而去。他是在接到莲花主人的白令之后马不停蹄地从自己家里出发的。在赶往莲花山庄的路上,少爷又相继接到护法左使和护法右使送来的红令和黑令。莲花主人在北方几千里的土地上叱咤风云,英勇卓绝,他又向来都是个冷静自若处事不乱的老人,此番如此郑重其事,一连下了白、红、黑三令,甚至将自己的贴身护卫左右护法使都派遣出来了,这实在令他的徒弟、年青的少爷大为惊诧动容。少爷想问明一下左右护法使,但是他们都只沉甸甸瞧他一眼,就飞快地策马小在了银花飞舞的雪天雪地之间。

少爷在北方寒彻肌骨的冬天里汗水如注,少爷别无选择,少爷只能咬紧牙帮扬鞭策马疯狂奔命。

莲花主人的三道令在几千里的冰天雪地里无人敢于违抗,更何况少爷七岁从师,莲花主人对他恩重如山。

少爷终于见到了莲花山庄,在雪花飞舞之间,莲花山庄恍如一只停泊在大海之间的彩船。

少爷飞身下马。

少爷的心骤地提起。

莲花山庄空无一人。

少爷在师傅的莲花宝座下看到四个字和一叶蚕丝绣缀而成的地图。四个字是:南方莲花。地图的右下角赫然有一朵血红莲花。

少爷马不停蹄地向南方那朵鲜艳的红莲花赶去。穿透沉重的冰雪,踏过萧瑟中原,一头扑进明丽的江南,从冬到春,他们穿越季节之林,从北方的清醒一头扑进南方的晕眩。一种捉摸不定的预感一直伴随着少爷,这种似明似暗的预感,使他在南方触手可及的春天里彻夜难眠。

少爷最终能够长久地转悠在这一带有山有水有寺有庙的南方,完全因了他怀中的那叶蚕丝地图。在少爷迷迷糊糊地盘旋在明丽的江南,一次次经受预感折磨的时候,蚕丝地图像火一样地在他怀中灼烧起来。少爷的神智清朗过来,他掉转马头扑进了这一派无边无际的春意阑珊之间。

迎着纷纷扬扬的残照,少爷将自己绵长绵长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又看到那一片油菜地了,油菜花地的夺目金黄又一次使他的思绪飘忽。

少爷走进了南方,走进南方以后的少爷看到地图上的红莲花如沐浴晨露般鲜嫩动人。

少爷放他汗水淋漓的帝儿随处嚼食南方绿意莹莹的青草。少爷自己在南方四月的春天里酣然入梦。

在梦中他看到了沉静威严的师傅和左右护法神秘莫测的双眼。他们都站在冰天雪地之间。他们都不说话。

少爷在梦中抑郁难忍。

少爷发觉他正走进一场精心设计的预谋。

少爷在南方触手可及的春天里不由自主。

少爷想起北方冰天雪地里的刀光剑影。

少爷想起北方灰暗的天空里一掠而过的秃鹫。

北方白茫茫的世界里蹒跚的棕熊和苍白月色下散漫游走的白鼠,也成了少爷感伤的一些片段。

 

 

少爷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自己正在一条亮晶晶的小河边。色彩斑谰的一只野鸡正在他身边专心致志地觅食,它完全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它的全部身心只在青草里面白白胖胖的小虫子。河水在少爷、帝儿和野鸡的身旁恬静温柔地流着,河里传来了游鱼戏耍争闹的声音。

少爷看到一段独木桥。

桥的那一端是一片金黄炫目的油菜花。无数的蜜蜂将整块油菜花地叫得浮起来。

少爷复眯了眼去看那只色彩斑谰的野鸡。这个时候野鸡已经吃饱了,正从自己身上啄下一根绿色的绒毛,再用翅膀将绒毛扇到了半空;绒毛在四月的暖阳中闪闪发光;野鸡鼓足气,一跃而起,牢牢叼住了那根从它自己身上掉下的绿色绒毛。

少爷轻轻地笑了。

抬头看那段窄而又窄的独木桥,少爷看到了那个日后一直使他迷惑不解的小病孩。

小病孩从独木桥那端趔趔趄趄地钻出,南方四月的风将他的乱发吹向一边。小病孩颤颤抖抖地伸出一只脚,一只红鞋在暗黑的桥头闪闪发光。少爷不知道小病孩要过独木桥,等少爷明白过来,小病孩已经走到了桥中间。

河的上游吹来一阵风,风将油菜地里的蜜蜂吹得惊慌失措满天乱飞,少爷连忙运足了气准备随时救助那危险中的病孩。但是小病孩却自己走过来了。只是风儿刚吹过来的时候,小病孩在桥中间摇晃了一下。他的那只红鞋掉下了桥去,奇怪的是,河里没有传出回声。

小病孩一声不响地站到少爷身边,苍白的脸盘和黑得逼人的双眸让少爷大吃一惊。

少爷用尽全部真力才勉强迎上病孩的目光,铿——锵,彼此都将身子一震。

小病孩说:“你是北方少爷”。

少爷不答。

小病孩又说:“有人托我送你一只蚕。”

少爷还是不答。少爷怕分了神,抵不住他的目光。

小病孩却若无其事地将目光移开,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

“这是一只蚕的王子,”小病孩说。

“谁送来的?”

“我不知道。”

少爷心事重重地摆了摆手:“请送回你主人吧,转告他,本少爷无功不受禄。”

“罢了罢了!”小病孩一扬手,锦盒在河中响了一声,半条河水红了好一会儿。小病孩鄙夷地看一眼少爷,又走向独木桥,他这次顺利地走过去了,但另一只破破的红鞋又不明不白地掉进了河去,一个空洞虚幻却美妙无比的落水声传到了少爷的耳中。

少爷看到岸那边的油菜花地逼人地辉煌炫目。

少爷打消了越江进入油菜地的念头,拉了帝儿,悻悻然沿江边走,脑中尽是一些百思不其解的念头。

红莲花,红得像火像血的莲花,师傅已经有了一个山庄的莲花,师傅要南方的莲花何用?师傅哪儿去了?

 

 

少爷沿着河边走,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见到一座高高的山。

高高的山上有一座寺,少爷看到木鱼声一瓣一瓣地开在空得不能再空的空中。

少爷在青灯木鱼中睡了一夜。

青灯木鱼使北方少爷轻松了整整一夜,那一夜少爷什么都没梦到,早上醒来的时候,折磨了少爷好几天的预感忽然消失了。

少爷去大雄宝殿听了一会早课,心澄气朗地回到房中。一个大头小和尚给他送来了素食早点。小和尚的头真是大得出奇,几乎是没有脖子地夹在瘦削的两肩之中,大大的头上五官都极模糊,看上好几遍都留不下什么印象。

少爷看到大头小僧进来,忙肃然起身,唱了一个肥喏,大头小僧却呆头呆脑地转身离去,这样一个空洞洞的动作,让少爷愣愣地在房中站了好久。

再次看到大头小和尚是在太阳快要升起的时候,其时少爷正在为一口锈钟和一只漂亮的蝴蝶发呆。蝴蝶想来是一大早就出来玩耍的,在空中飞倦了,看到那只锈迹斑斑的钟,就不假思索地落下,很快地沉沉睡去了。锈钟上昨夜的清露尚未化开,蝴蝶的翅膀慢慢浸没在了露珠上,这样的情景,勾起了少爷别样的幽思。

少爷还在兀自发愣,大头和尚就来了,持一根断了半截的木槌,对着锈钟胡乱敲了起来。钟声嗡嗡嗡嗡响着,惊醒了梦中的彩蝶,扑扇着双翅,一口气从露水中飘然飞了起来。少爷想,美丽的蝴蝶要飞到那株红芙蓉上去了,院子里就这一株香气浓郁的花朵,一个个胖嘟嘟的红芙蓉正饱含深情等着它的飞来。然而,彩蝶却翩翩然无牵无挂地绕过红芙蓉飞出了院外。

少爷扭转身,看到大头小和尚淡泊的一张脸,少爷兀地就要悟出什么,然而终究却什么都没悟出,倒是露出了满脸的呆气。

小和尚傻傻地看他一眼,转身在初升的阳光中缓缓离去,清新的风中,少爷听到小和尚唱着:

“一花一世界,一蝶一乾坤,一人一花蝶,一钟一如来。”

小和尚已经走出很久了,这几句偈语还在少爷的心里钟声一样袅袅不绝。少爷陡然觉到自己的灵魂已经漂浮在了一道灿烂的光辉里……

少爷在南方不知名的寺庙里犹如脱胎换骨。

可是,北方的少爷并不知道,红色芙蓉并不在春天绽放,只有到了酷夏,它们才能开得那般鼎盛。

 

 

少爷辞寺而去。

少爷必须为鲜艳如血的红莲花四处奔波。

辞寺而去的少爷,再次沉重地为忽明忽暗的预感笼罩。

少爷在河边茅屋门中闷闷独坐。

一只呆头呆脑的蜻蜓飞到他跟前,少爷郁郁地伸出一只手去。

蜻蜓毫无顾忌地落在了他的掌中。

要下雨了,少爷想。

蜻蜓在他掌中,拿饱满突出的眼看他。

少爷将掌一握,以为就握住了一手扑楞楞的声音,可是展开拳来,却空空如也。

少爷好一阵的失望。

这时候沿岸走来了一个少女。红衣绿裤,臂弯里勾一个花篮,红花白花黄花绿花直晃人眼。

少女梦一般飘到了少爷跟前,灿烂一笑,道个万福,问道:

哥哥,买花么?

少爷想起过独木桥的小病孩。

少爷忙说:要得要得。

哥哥,红花白花?

红花,红花!

少爷拿起满把的红花嗅,听到卖花少女在河的上游水灵灵唱了起来: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

好远好远,好香好香。少爷在那飘飘渺渺的声音里恍惚了好一阵子。

下雨了。河水沸腾起来,满河都是青蛙寻偶的声音。

 

少爷继续四处奔波。

少爷终于越过江去,跳进了香气逼人的油菜花地中。

然而少爷依然一无所获。

少爷满心疲备地回到茅屋里。

少爷看到帝儿瘦了,棱棱骨头都可以数得出来。

可怕的预感再次袭击少爷的年轻的心灵:

师傅死了!师傅死了!

这纯粹是一场阴谋!

然而,他却在茅屋草壁上见到了一张墨汁淋漓的宣纸:

“兰烬落,屏上暗红蕉。闲梦江南梅熟日,夜船吹笛雨潇潇,人语驿桥边。”

那墨汁淋漓的字却赫然是师傅的亲笔。

北方少爷在南方伸手可及的春天里一无所获,南方留给他的只有无尽的虚幻和绚丽的晕眩……

 

 

“师傅,徒儿……”

“徒儿请起,你怎么了?”

“红莲花,红莲花,红莲花。”少爷垂下委屈的头。

“徒儿,抬起你倔强的头!你是莲花主人最好的徒弟!”

少爷在北方寒冷的莲花山庄里抬起乱发葱茏的头。

少爷看到师傅一张慈祥的笑容。

莲花主人笑了,这张脸已经石头一样寂寞了二十多年。

莲花主人用他洪亮的喉咙吆一声:

传——

金令——

四方莲门人皆知——

高徒南方少爷——

为莲花派第一代传人!”

少爷孩子一样哭了。

 

多年以后,每当少爷像师傅一样端坐在莲花宝座上,少爷就会常常想起他年轻时候在南方的那些梦游一般的日子。

少爷想,等到有一天,当他老了心生退意,一定也会像师傅一样和他最喜欢的高徒进行这样的对话:

“你的莲花在哪里?”

“在我心中。”

 “你的莲花看得见吗?”

“一片白云飘过。”

当然,这个高徒必须是在北方刀光剑影中屡建奇功屡展奇才的高徒。

当然这个高徒心有灵犀慧根清洁。

当然,这个高徒一定经历了一个美丽飘忽、触手却不可及的春天。

 

199038日莆田西天尾围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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