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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晗围庄

一个人在小地方写作

 
 
 

日志

 
 
关于我

黎晗,1969年生,福建莆田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早期创作以散文为主,后专注于小说写作,结集出版有散文集《流水围庄》、小说集《朱红与深蓝》。 电子信箱/dna1969@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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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东:关于小说写作的七段笔记  

2009-01-12 10:15:23|  分类: 精彩博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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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小说写作的七段笔记

韩东

诚实。

写作时,诚实是非常重要的。这不是一个有关道德的概念,不是指诚实的人写作,而是诚实地写作。当然,它不是所谓的“讲真话”。经常,它被体会为某种无欲的状态。杂念纷飞时我们是缺乏诚实的。瞻前顾后、选择、矛盾、犹疑,不要否定这些,但必须提供充足的时间,等候尘埃落定。那时再下笔,或者协助它们各归其位。起笔于空无的状态,落实于欲念的止息。在这之间,便是斟酌反复的空间。要有定力和平静。坚实的定力和平静中包含纷扰混乱的余地,一定如此。但同时产生出解决之道。这解决之道,首先就是包容。在包容的前提下有自行化解的奇迹,也有顺势梳理的可能。解决之道就是既解决又不解决。它仍然是“中道”。

 

被动。

写作是有目标的,从全书的主题到章节目的。直奔目标而去,是大师们也难以避免的习惯。想必它是根植于人性深处的定势。宇宙是辨证的,人心下面却是直肠子——人以为它是直的,从口腔直通肛门。写作中“依法不依人”就是向自然学习而自我否定。目标可作为一种怀想,但中间没有道路,应该这样去体会。不仅不应积极主动地趋向于目标(逢山开路遇水架桥),而且需要避免与目标接近。有目标,而被动于目标,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把自己交付出去。后来你会发现,在不经意间已经抵达了。怀想目标,就会抵达,不要为抵达的路径发愁。它自然生成,比你预先设想的要好。但,若无关于目标的怀想或者所谓的“自动写作”,则是缺乏动力的。匮乏和心浮气躁是难以避免的。大的目标犹如目的地,小的目标则是驿站,提供动力、稳定心情,就像一张抽象的地图。但你实际走一遭时,一切是那么的不同,但又无出其右。另一个比方是,目标如星斗,我们靠光线虚无的牵引运动。如果你只信任脚下坚实的道路,就肯定不会有超越,不会飞升上天。

 

段落。

小说最小的单位是字词,最大的单位就是全篇,一个蕴涵主题的故事,远近和景深都不同。这里有一个注意力投放或致力于什么的问题。有人说,小说是一个字一个字写成的。这没有问题。也有人说,故事和主题最重要,为此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坚决反对精雕细刻。也有道理。但我认为,最需要关注的也许是段落,比字词大,而比全篇小。陷于字词的推敲,容易形成抠字眼的毛病,难以继续前行。而只重视全篇和故事,则是粗制滥造缺少章法的根本原因。当然字词和全篇都很重要,其必要性因各执一端曾被反复阐明。段落却被长期忽略。我更愿意说,小说是一段一段写成的。一段过了,接下来是另一段。它是节奏和气韵的诞生之地。一段接着另一段,有长有短,起起伏伏。字词的韵律形成口气,而段落的韵律则偏向于情节。它是故事的呼吸和律动。岂止小说如此?所有的文章都如此,段落递进构成整体运动。这是文章的大法,而非小道。立足于段落,兼顾字词和全篇,也是方便而合适的。

因此我最看重的小说或文章的单位是段落。一本好书,无须看完,也无须字字掂量,只要扫一眼,翻阅一番,就知道这是一本好书。糟糕的书也一样。什么道理?有人说,这是看排版,没有说到点子上。段落之间的关系不是一个排列问题,而是在写作时已经形成的,牵动字词以及全篇。

 

一稿。

小说到底要写几稿?每稿又有什么不同?以前,我认为它们是不同的,各司其职。这也对,但不完全对。一稿尽情地写,而二稿、三稿往死里改,这样的意识还是免不了偏执。现在我更愿意认为,写作一稿和二稿是一样的。一视同仁可能更接近究竟。小说是一遍遍写的,就像油漆是一遍遍上的,就这么一把刷子。多写几遍有它的好处,但操作和心理应是一般无二的。每一稿或每一遍里都包含写和改的因素,以及其它因素。一视同仁非常重要,不仅对初稿、定稿而言,写作不同的文体也是一样。不都是个写吗?

 

关系。

向自己学习是老生常谈,但还是需要强调。我们每个人都是不合标准或规范的。这不合的部分是将其看成缺点、弱项,而是看成优势?分野由此产生。写作说到底是一件不自然的事,人生下来并不是为了写作的,也并不一定需要写作。写作,就是将自己的一己癖好与文学固有的方式进行结合。这是个性与共性的结合,也是独特的生命能量寻找流淌的后天形式。结合是关键,不可偏于一端。无视形式、规范取消了文学本身,削足适履则使写作变得没有意义。马克思说,从必然王国到自由王国。孔夫子说,随心所欲而不逾矩。这是一个意思。认识必然、接受规矩,但目的是自由或随心所欲。在大量的文学阅读和严格训练的前提下进入写作,不应忘记自己特别的禀赋,哪怕是作为弱点和不足出现的。你耿耿于怀的是什么?让你兴奋、着迷的是什么?你的癖好、专注点,你的冥顽不化,所有这些超出或不足的部分都难能可贵。并且,不足就是超出。不是将缺点视为优点,而是,它就是潜在的、有待展开的优点。向自己学习并因此自信是不容易的,这和任性妄为无关。它是接受、拥抱外在的异己之物后的进展和顺势突破,或者超越。没有结合的愿望,一切皆是枉然。

对我而言,让我着迷或者擅长的是关系。在小说写作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人与所处的关系……这些都让我着迷。卡佛说,他的小说是“能见度”低的小说。我很想写出那种几乎是见无所见的但妙趣横生的小说。

 

中国。

中式小说(章回小说)自成系统,并且形式非常完备。我们是从西式小说入手的,那是另一个完备且不断进化的小说系统。一个用汉语写作的人不免会面临这样的境遇,传统,或者经典是双重和相互隔绝的。选择其一是方便的。当然,也不是非得选择不可。只是两个系统都魅力巨大,由此造成了很大的混乱。我的主张或许比较简单,就是西式为体,中式为用。解释起来却颇为麻烦。我的理由是:一,我们是从西式入手的。二,近百年来,西式处于不断的进化或者演变中,有更为充分的现实根据。小说不比其它的文明产物,它应该是活的,与现实之间有着敏感的呼应,应有这样的能力或者可能。中式内在于我们,犹如我们的癖好,它是一个需要结合的因素,而不应成为规矩本身。在用的范围内,中式或许能带来灵感,但在体的意义上,它已经失效了。自成一体不假,但那是昔日的造化,是古董文物的荣耀。也许可以这样说,中式只有部分片断、因素可用,而整体的构架已经不堪重负了。

具体而言,中式小说“能见度”很低,看个大概,写意而不写真。听力却异常发达。总之中式是说的小说。无论是它视觉的“弱点”还是听觉的优势,都是可用的因素。只要结合得好,弱点也是优点。但中式的旨意、意趣、因果报应、程式和脸谱化都是不合时宜的。西式小说大体而言则是某种“可见”的小说,缜密细腻,逻辑严谨。更重要的是它的主旨、人性深度、批判现实以及为拓展小说可能而有的不懈实验都是和现实世界交换能量的结果。当然,西式小说也有其日积月累的问题。但针对这些问题,一代又一代的作家自觉有责,并且也有创造性做答的余地。比如我近年来读到的库切、奈保尔和卡佛,在其传统的重量下一定感觉到了什么,或者有什么让他们不胜其烦。无论是《耻》还是《米格尔大街》或是《大教堂》都不约而同地简约起来,呈现出某种“东方”笔法。日本作家村上春树虽然自称师法美国小说,但其“东方”或者本土韵味还是跃然纸上。也许,这并不完全是作家们的个人选择问题,西式小说的整体仍然富于活力,在变动不居中寻求新的结合。

 

暗示。

好的小说不是直接说的,而是暗示出来的。因此人物说什么、做什么,或者写小说的人听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知道什么尤其重要。思考了什么、推论了什么尤其不重要。这是指现场感吗?或者指客观性?或者就是指详写?不完全是这样。密不透风的描写铺陈是反对暗示的,暗示,必须留出空白或者空间。中式小说包含大量的空白,但有一个问题,写出的部分亦是虚浮的,不具有暗示所要求的力量。西式小说的问题,简言之,就是壅塞。

在通往叙述目标的路上,需要飞跃而过,要飞,这很重要,留出空白。但落下时也应有坚实的登踏之地。被动于目标可理解为不直奔而去,也可理解为不是一路跑过去的。是跳跃而行。既可以往前跳,也可以往后或者往旁边跳,但总的说来还是往前跳的。如此才能达到既结实又飘然的效果。

 

2009-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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