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黎晗围庄

一个人在小地方写作

 
 
 

日志

 
 
关于我

黎晗,1969年生,福建莆田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早期创作以散文为主,后专注于小说写作,结集出版有散文集《流水围庄》、小说集《朱红与深蓝》。 电子信箱/dna1969@163.com

网易考拉推荐

小说《沸腾》  

2007-10-18 15:57:51|  分类: 小说旧作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作于2001年,刊于《春2002年第3

 

   老柯刚走,天突然就黑了。

    老柯今天心情不好,一进门就黑着脸。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我刚放好水要给他搓背,他就把我摁倒在浴缸旁。我的衣服都湿了,身体里却干得要命。我跟老柯说“不”,老柯的脸阴沉得吓人。也许生气对于男人来说比任何壮阳药都更有效,今天老柯不用我抚慰,一下子就令人吃惊地挺立起来。我说老柯等一等,我很干。但是老柯不依不饶就进来了。我感到疼,伸手抓他的头发,老柯却狂躁地把我的双手死死压住。我说老柯你疯了,这样乱捣乱捣你不疼吗?这时候老柯好像刚从一场噩梦里苏醒过来,慢慢安静了下来。可等我感觉出来,反过来拉他时,他又不行了。我只好耐着性子慢慢帮他,但老柯再也找不到刚才的感觉了。

     老柯的脸黑得跟什么是的。我也懒得理他。他心情不好拿我撒气,但他东西不好,就不能怪我了。

     天黑了下来。隔着厚厚的窗帘,夜晚正一丝一缕从外面,这个喧闹社区的每个角落渗透进来。屋子里有些沉闷,我裸体躺着,全身上下不断冒着热气。正想弄点水喝,厨房里忽然传来了水响的声音。

     弟弟?我喊了一声。那边静悄悄的,水已经沸腾开来,水壶叫魂似的卟卟乱叫。弟弟你过来了?我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动静。我拉开窗帘往下望去,弟弟的身影在楼角闪一下就不见了。

水开了,沸腾的水把自己蒸发光了。

 

弟弟的骨骼一下子宽大起来,身上的肉疙瘩悄悄肿起来,那些暗处的细毛,像春天的水草,密密麻麻长得满手都是。弟弟快变成一个小伙子了,他长大的速度让人吃惊,仿佛是一夜之间,就从当年那个羞答答的小男孩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弟弟是会长大的,这一点让我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无法适应。我已经习惯当他弟弟,习惯了抱着他睡觉时,摸他后背上那两块刀一样的骨头。弟弟几岁了,十五,还是十六了?可他身上还带着一股幼儿的奶香,我喜欢闻着那种奇怪的小男孩的味道入睡。在那些昏沉沉的梦乡里,我发觉我不仅像他的姐姐,更像他的妈妈。妈妈,是的,我喜欢这种感觉,虽然我比他只大不到十岁,虽然我并不是他的亲姐姐,但我就喜欢当他是我的弟弟,当他是我的儿子。我喜欢这样。小蕙、阿宝她们怎么也想不通,我这么细心地照料着弟弟究竟图个啥。“邓荷香要养一个小老公!”她们老是在背后咬舌头,对我说三道四的。我不理她们,我要养一个老公?笑话,老公是养出来的?她们那几个鸡婆,被人养惯了,总往这条路上想。弟弟才那么小,等他长大了,能做老公了,我都成什么样了?暗地里我也偷偷问自己,我对弟弟这么好,究竟图啥啊?我说不清楚。我就喜欢看他害羞的样子,喜欢摸他瘦瘦的后背睡觉,喜欢看他做作业时亮亮的眼睛,看他咬笔头时在嘴唇边留下的污渍。我真想去亲他的小嘴,把那些脏东西慢慢舔干净。我很变态吗,也许有一些。但我想我是真的喜欢弟弟的,当初决定要把这个在天桥哭泣的小男孩带回家时,除了喜欢他,怜爱他,别的什么我都不想。我愿意给他钱,让他续上学业,让他干干净净地在明亮的教室里上课,每天看到他兴高采烈去上学,我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我给他钱,是的,连零花的都给足了。那些都是我的血汗钱,但我一点都不心疼。我愿意,愿意一辈子都这样。可我的头脑太简单了,弟弟是会长大的。长大的弟弟是会变的,长大的弟弟会指着鼻子骂我是一只鸡。弟弟居然骂我是鸡,我真是伤心透了。

弟弟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把客人带回家的?也许他早就发现了。他会瞧不起我的,他长大了,长成了一个什么都懂的小伙子,他的眼睛再也不像过去那么亮了。我知道,他的眼睛是因为发现我的秘密而变暗的。可我有什么办法!我他妈有办法就不在这座狗屁城市做牛做马了!

那天也是我太大意,我忘记了弟弟学校在开运动会,没想到他会提前回来。以前要是有一些推不掉的客人来,我总是很小心地避开他。完事以后,我会很认真地把屋子整理干净,做好晚饭,拉一张凳子坐在阳台上,等弟弟回来。天色一点一点暗下来,我有时会感到焦急,我想我这个样子,很像一位妈妈。但是那回因为是老柯来,我一马虎就露馅了。

老柯总喜欢在下午四五点钟跑到这里来。老柯那天第一回跟我提起他喜欢在下午做的理由。“看到太阳要落山,我这心里就一阵阵颤抖”,老柯一向很少说话,但那天似乎心情很好,老柯判若两人,好像有一个口才很好的鬼突然附魂到他身上。老柯说,我是没救了,只有在太阳落山之前,我还有一点做男人的想法。“我怕黑夜,一到夜里,我就担心我会死掉”。那天老柯做得比过去要好,时间也长一些。后来老柯给了500块钱,这是老柯给钱最多的一次。我第一回在“帕蒂娜”接受老柯时,他一直嘟嘟囔囔他不行。“我们按分钟算钱吧?做一分钟我给你100元,不到一分钟也按一分钟算。”我当时一听,差点没笑晕过去。我长这么大见过多少男人,任谁也没这个瘦老头可爱。我说行行行,你就当我是钟点房吧。这样老柯每次和我做之前,脱光衣服之后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把手表脱下来放在床边。每次一边抚慰老柯,一边听着手表嘀嗒嘀嗒响,我总是要笑死掉。

不过这样也好,我和老柯都对时间有了一点好感。老柯是真心希望能让自己做得长一点,照他自己说的,这样活得才像男人。而我呢,我当然希望他持久一些。一分钟100元,一分钟才多久,怎么难也要忍一忍。

但是每回我们都很失败,应该说是老柯很失败。老柯每回完事后都很沮丧,我被他乱折腾一番,也难受得要死。尽管这样,从第一回老柯计时付款到现在,我从来没有拒绝过他。老柯说到底是个可怜虫,有一回在当地有线台上我偶然瞥见他,穿着一套西装坐在台上,眼睛看着台下,那么有神。瘦是瘦,但看得让人舒服。我不知道那些头头脑脑怎么当的,但我就喜欢老柯这种人,脸上有神,像那么回事。尽管老柯那东西不行了,但我从来不讨厌他,我不像阿宝她们,喜欢在背后嘲笑男人。当然老柯也不像她们身边的那些男人,一不如愿就又咬又骂的。老柯小气是小气,但他公道。我有一回被阿宝几个逼急了,就开玩笑说,我喜欢老柯,就当我为这座城市做奉献吧。阿宝她们骂我神经病。

初夏的这个傍晚,老柯过得特别开心。我和老柯之间,也从来没这么顺利过,这样,我心里自然也好受些。但我没料到弟弟会一声不吭突然跑来。老柯前脚刚走,弟弟就像鬼魂一样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弟弟,你怎么来了?”弟弟站在床前,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我拉他,他甩开了,还把身子转过去。我把他的身子转过来,忽然发现他满脸都是泪水。

“弟弟你怎么了,谁欺负你?”我要抱弟弟,猛地被他推开了。弟弟的力气怎么这么大呀?我不知道弟弟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粗暴,一时有点发愣。这时候,弟弟突然像一只小豹子把我扑倒了。

这是弟弟第一回做我。弟弟突然长大了,这小子变成了个小伙子,一个大男人,凶猛得把我整个人要弄昏过去。我感觉自己就像一锅沸腾的热水,汹涌的热气一次又一次把锅盖掀了起来。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我都有点不好意思看弟弟。我把老柯给的500元钱都给了弟弟,我记得我还吩咐他去买一套《新概念作文》看看。那天在“粉都”候台,我听一个客人说过,上海那边在搞什么“新概念”,好像对作文很有用的。弟弟一声不吭接过钱,装进口袋,拉开门,走了出去。我有点生气,弟弟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这时候弟弟又推开了门,弟弟站在门外,恶狠狠地盯住我。

“邓荷香,你是一只鸡!”说完他扬长而去。

我当时气得把自己的舌头都要咬断了。

范志和完全是变了。范志和吃我的奶长大,但范志和现在变成一条会咬人的狼狗了。范志和现在长大了,站在面前就像一只牛犊子。范志和现在敢把我做了,他居然还骂我是一只鸡!

我是一只鸡,没错,我从一开始就是一只鸡!我他妈要不是一只鸡,到处去刨食,这几年你范志和吃屎啊?这几年你范志和吃屎会长得么这壮?

范志和你干嘛不去喝自己姐姐的血?她们没钱,她们没钱干嘛要做姐姐呢?范志和你的三个姐姐干嘛不都去做鸡?

但是范志和的姐姐就是去做鸡也没有用。总有一天范志和喝姐姐的血长大后,他也会站在她们面前恶狠狠地说:

你是一只鸡!你们都是鸡!

 

“你是一只鸡!”弟弟这样骂我,恶狠狠的。骂完把我做了,做完拿走了我做鸡赚来的500元。我伤心透了,我他妈这是干嘛啊,我他妈把自己卖了,再去买弟弟吗?一个下午里,我做了两次,我得了什么?我恼火,我真想拿刀把谁砍了!可我又能砍谁,这一切还不是我自作自受的结果?鸡,是的,我就是一只野鸡!我他妈本来就是!

我烦透了,整个月什么事都不做,下个月又没命地卖。我知道我快垮了,但我不想阻止自己,我就是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偏偏这个时候有人传言,那个叫龚芬的三八快嫁人了,我恨得牙齿都疼了,到处诅咒她:“龚芬那烂货有人要?除非那人瞎了眼!”

龚芬那三八忒脏。有一阵子那些臭男人到处打听一个会“香功”的小姐,他们狼眼滴溜溜乱转,口水流得满地都是,都说这座城市出了一个“红发魔女”,长得十八条舌头,什么乱草杂草都吹得动。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个“魔女”就是龚芬。见到龚芬后大家都笑了,这世界无奇不有,龚芬身上哪块肉值钱呀?那些男人真是疯了。

但是我们很快就尝到了那三八婆的厉害。龚芬什么活都愿干,她用嘴,用在哪里都愿意。她的“香功”确实登峰造极,也难怪那些贪得无厌的男人会为她发狂。但是龚芬居然嫁得出去。尽管她被我咒准了,要嫁的那个台湾人果真只有一只眼,可我还是因为这件事生了好几天闷气。

过几天,我们几个在小蕙那里打牌,龚芬那三八突然跑来了,一张臭嘴里开始有了台湾人的槟榔臭味,讲起话来还带上了闽南口音,可笑得要死。我们讨厌死了她,但她一副不识相的样子,不停地呱呱乱叫。“听说华侨新村不少富婆在养中学生,等哪天死老头回台湾了,我也找个小白脸来玩玩。”她摇头晃脑地说道。当时姐妹们正因为一张牌吵得面红耳赤的,没人理她。龚芬就跑过来,神经兮兮地趴在我耳旁说:“荷姐,你要不要把手里那小孩交我调教几天,我把秘笈传给他,哪天让荷姐你也享受享受。”

我全身上下轰地沸腾起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端起手里的一杯水照她的眼睛泼过去。龚芬被烫得像一只遭阉割的猪一样叫起来。姐妹们围上来,小蕙骂我,你疯了呀荷姐!“疯?我他妈的能疯就不站在这里了,早他妈嫁个纽约独眼龙了!”小蕙把我抱住了,我当着大家的面大哭起来。

那段日子我老触霉头。弟弟在学校跟人家打架,头上缝了七针,天天咬牙切齿要去打回来。有天晚上,我看他一个人躲在厨房磨刀片,那刀片又簿又亮,看了让人心惊胆战。我说了他几句,他不高兴,还说“男人的事你少插手”,一副凶巴巴的样子。那几天我正因为“小姐妹”好长时间不来的事担扰,心里着急,就不爱理他。到天亮,我觉得有些冷,迷迷糊糊去抱弟弟,弟弟却刷地一下跳起来。我有些不高兴,睁开眼看他。他却一阵风似地溜到了厨房。

不知怎么搞的,弟弟变得特别爱喝水。我有时半夜被沸腾的水声吵醒,伸手要抱他,总是抱了个空。

“我口渴!”弟弟很有理由地说。

“口渴也不能老喝水啊,整个晚上你又喝水又跑厕所的,你的肚子又不是自来水管。”

“我真的口渴。”弟弟又从床上爬起来,溜进卫生间,磨磨蹭蹭老半天不出来。

我终于生气了。我说弟弟你干嘛躲荷姐,荷姐欺负你了?荷姐不疼你了?荷姐给的钱少了?你别以为我瞎了、聋了,荷姐还年轻,荷姐的皮还是鼓鼓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花花肠子啊?你不就是在躲我吗!我一口气骂了好多,我从来没这样骂过他。

弟弟躲在卫生间里不吭声。我更火了,跳起来去撞门。门开了,我看到弟弟坐在抽水马桶上,满脸都是泪水。当时我又觉得心软。他是我带了几年的弟弟啊。我要给他擦眼泪,他却一扭头躲开了。弟弟在发抖。我问弟弟你怎么了。弟弟盯着地板上的一滩积水说:“我怕。”我问他怕什么,他却摇摇头什么也不肯说。看着弟弟像一片风中的树叶,我也哭了。我把他拉起来,抱在怀里。怀里抱着发抖的弟弟,我也像一片风中的叶子一样发抖起来。

我吻弟弟,弟弟的舌头躲起来。我就吻他小鹿一样又亮又怕怕的眼睛。我把弟弟的泪水一滴滴吻干了,弟弟反过来吻我。“弟弟!”我满嘴都是弟弟,但我喊不出来。我的舌头被弟弟咬住了。

 

 

 

龚芬出嫁的那天,据说阿宝还收到了她的请帖。天黑时分阿宝快走到那家酒店门口时,远远看见龚芬身穿一袭白色婚纱,她站住了。阿宝手里捧着一束鲜花,站在一棵树的背后。阿宝傻傻地在那棵树下站了老半天,直到龚芬被又矮又胖的槟榔爷爷挽着走向宴会大厅,她才偷偷离开。

阿宝站在一棵树下偷偷看龚芬做新娘的事是小蕙她们杜撰出来的,为了龚芬有没有送请帖这件事,阿宝差点和小蕙翻了脸。我知道这件事都是我闹的,自从我差点把龚芬弄瞎以后,龚芬再也不跟我们来往了。龚芬爱来不来,过去谁都不在乎,实际上大家原来从心里也瞧不起她。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龚芬嫁人了,虽然嫁的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子,但她毕竟是嫁了人。我知道这件事让大家很难受,那天我用开水泼龚芬,阿宝她们骂我疯了,其实她们心里比我还高兴。可龚芬出嫁办婚礼的时候,她们又巴着眼盼人家来请。龚芬真的请她们,她们会去吗?她们是不会去的,她们要的就是不去的这个姿态。可人家偏偏就是不给她们做出那种姿态的机会,我知道她们在心底恨透了那个臭三八。龚芬出嫁的那天,我们一批人围在一起喝酒,喝着喝着,小蕙就编出了阿宝的笑话。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可她们就是莫名其妙地笑个不停。

天黑以后,阿宝回来了。小蕙问她龚芬的喜酒热闹不热闹,她当场就拉下了脸。“谁他妈在老娘背后乱嚼舌头!龚芬那个三八,老娘早就想整她一次了。不就是嫁个死老头吗,还高兴得像母鸡下蛋似的。她就是八抬大桥来请我,老娘也不给她赏这个脸的!”为了证实自己那天晚上确实没有去参加龚芬婚礼,阿宝拿出一套“梦霓儿”给大家看。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逛衣服去了。你们看看,这套‘梦霓儿’花了一千八。”

阿宝的新衣服让大家暂时忘记了龚芬那个烂货。但是我不知道她干嘛要买这种衣服,阿宝肯定是脑袋出了毛病,我们又不是坐台小姐,穿那么好干嘛?

我们已经不需要时装了。以前我们在发廊做洗头妹的时候多羡慕人家可以穿得那么好,后来我们穿上了,但我们又脱下了。我们穿上了运动服。我们其实可以穿穿便装的,但是我也搞不清楚,大家做桑拿以后怎么都爱穿运动服。我其实不爱穿这松松垮垮的东西,阿宝穿还可以,她屁股小,穿了显形。我想我穿运动服的样子一定很可笑。弟弟有一回就嘲笑我,你现在又不是运动员,怎么天天都穿运动服?

老柯有一回偶然也提起运动服的事。老柯甚至严肃地说,“以审美的眼光看,你屁股这么大,是不应该穿运动服的。”但是穿时装跟穿运动服有什么不一样呢?反正每天都脱来脱去的,我倒是嫌时装太罗嗦了。

但阿宝重新穿时装以后,她们几个都有点不正常了,她们好像突然决定要回去坐台似的,一个个打扮得怪怪的,看起来跟小丑似的。

阿宝、小蕙在天黑以后还穿时装。也许她们本不该那样穿的,她们要是像我这样坚持穿运动衣就不会有事的。阿宝、小蕙穿时装去上班,结果路上出事了。一天傍晚当她们路过农贸市场时,阿宝那用时装包裹得圆滚滚的屁股,被锋利的刀片割破了。那个王八蛋真变态,你爱摸人家屁股就摸吧,你发什么神经啊。你想想一个女人被屁股被割破了会有多难受。

不过,也该阿宝倒霉,谁叫她屁股那么招人呢。装什么酷啊,一套衣服一千八,钱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天黑了,老柯第一回说来又不来。水壶里的水又在乱响,要不要泡一杯茶等他,还是现在就上班去?天一下子黑得很快,这几天那个变态狂四处乱闯,把不定什么时候躲在哪个楼角来一刀也不好受。真不明白那个变态狂对女人的屁股怎么会那么仇恨。要是没有女人的屁股,他从哪里爬出来,男人又怎么会有快乐。这个人是哪根筋出毛病了,就那么轻轻一划,阿宝躺了半个月。昨天听说还有一个幼儿园阿姨被割了,虽然穿牛仔裤,但刀口据说比婴儿的嘴巴还深。一个幼儿园阿姨当街被割开屁股,这阿姨还不哭死掉。这件事想想就让人毛骨悚然,听说就半个月已经有二十多个屁股被割破了。晚报上登了消息,说警察悬赏2万元逮这个变态狂。阿宝那三八好了伤疤忘了疼,还说要到农贸市场那一带转转,“反正已经被割了一次,再割几次能把那家伙吊住,我还是合算。”小蕙不以为然,小蕙说阿宝你想得那么美,我看我应该给市长打个电话,让他拿那2万元来安慰你们这二十几个受伤的屁股。那个幼儿园阿姨的屁股比你们宝贝一些,可以多分一点给她。这么一说,阿宝又不愿意了,“不行不行,谁说幼儿园阿姨的屁股宝贝?说不定她比你的还烂!”小蕙一把把她扳倒在床上,嘴里骂骂咧咧的,“你敢说你不烂,你们来看看,这屁股上伤疤像不像个大嘴巴。”

天全黑了下来,沸腾的水声消失了,四下里一下子静悄悄的。一阵风忽地把窗帘推开,我吓了一跳,还真的以为是那个变态狂从窗口跳进来。可偏偏这时候电话却鬼叫一样响了起来。小蕙在电话里大叫:

“荷姐,快到农贸市场来。阿宝刚才把那个变态狂吊着了。警察正在围捕那个王八蛋!快来,好戏上场了!”

我的心突然又扑扑乱跳起来。我好像又听到厨房的水声在乱响。我怕见血,上回弟弟跟人家打架,是包了伤口才来的,但是看到他的脸,我整个人抖得要命。

但我还是跑了出去。跑了一半我停下来,我觉得有些晕,可能因为还没吃晚饭,脑子里一直好像有水声在沸腾。这时候新区这一带的路灯全亮了。我远远看见小蕙瘦瘦高高的身影在人群中跳跃,阿宝在她旁边胡乱挥动着手臂。我好像听到了她们在对我喊加油,我就重新跑起来。那天晚上我还是穿着运动服,我在街道上跑,街道两旁的人也跟着跑起来,街道、路灯和两旁的树木好像也都跑了起来。一时间我觉得又回到了家乡的运动场。我穿着运动服,我觉得我跑得比所有人都要快,跑得比街上的路灯和两边的树木都要快。我跑着,整个人好像都要沸腾起来。

我冲进了人群,但是人群又把我推了出去。我差点摔倒,小蕙和阿宝把我架住了。我使出浑身力气要再冲进去,但我的力气好像在刚才的奔跑中都用光了。她们紧紧地把我抱住。我觉得很奇怪,我看她们的脸,她们的脸色都怪怪的,好像我就是那个割屁股的凶手似的。我有点生气,死劲地要挣脱她们,但我一点力气也没有。我觉得身体里一直在往外冒热气,刚才我还跑得那么有劲,就像一壶卟卟沸腾的水。但现在水把锅盖顶翻了,水已经流得满地都是。

这时候人群散开了,一群警察把我们推到一边。我使劲睁开眼睛,我先是看到满地的血,接着我看到了他,我的弟弟范志和。

                                                       

  评论这张
 
阅读(140)| 评论(0)
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