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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晗围庄

一个人在小地方写作

 
 
 

日志

 
 
关于我

黎晗,1969年生,福建莆田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早期创作以散文为主,后专注于小说写作,结集出版有散文集《流水围庄》、小说集《朱红与深蓝》。 电子信箱/dna1969@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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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围庄》存档/陈加伟先生的书评  

2007-09-16 19:51:44|  分类: 流水围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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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流水庄”

——黎晗及其散文

陈加伟

用通常的眼光看,我是研究黎晗的当然权威,因为他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句话的意思也就是说,我亲眼目睹他如何从一个藉藉无名的乡村学生变成一个小有名气的作家。但除了当初他的多篇作品是经我的手推荐发表,还有我曾经为他的一首蹩脚的爱情诗写过一篇短评外,我没有另外为黎晗写过一个字。究其原因,一是因为我很快就从文艺工作者变成新闻工作者,一个以匡扶天下苍生为职志,一个以大海中了望者自居的记者对花花草草的文学说三道四显然不合适;二是因为黎晗这个名字极像女性,在道德主义盛行的社会里,我不打算为此冒风险,这样做很容易让读者认为我在有意地向一个姑娘暗送秋波,再说捧戏子从来就不是一个道貌岸然的读书人所应该有的行为。

当然,黎晗在以原名出名以前还用过一个笔名:黄小刀。这也是我的馊主意。“黄小刀”原是黎晗系列小说中的主人公,实际上以“黄小刀”作为主人公的名字也含有自叙传的意味。由于当初黎晗的阅历极其贫乏,这个系列小说故事极其拙劣,为了让他有所惕厉,同时为了我的忌讳,我建议他以“黄小刀”为笔名发表作品。意想不到的是,黎晗用这把小刀一下划过死水微澜的莆田文坛,荡起阵阵涟漪。那一段时间,他长篇累牍地炒作一些兴化名流,还在一些小报上开设专栏,大有引领莆仙文化新潮流的宏愿。当然你现在跟黎晗提起这些陈年旧事,他会跟你急,他会对不明真相的人反问:那是我写的吗?而对知根知底的人他只能讪讪和争辩说:这是符合生活逻辑的嘛!然而在我看来,没有这一段时光就没有黎晗的今天,因为黎晗以前写的好作品都是在他小有名气后才得以发表的,谁都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势利的社会啊!

黎晗最早写的一组散文叫《南歌》系列,这组七篇的散文写于1989年,8年后才发表出来,后来又陆陆续续得了几个什么奖。我对文学得什么奖从来就不以为然,但1989年我看到这组系列散文时精神确实为之一振。那时我在福建师大中文系攻读文艺学硕士,从事废名、沈从文、汪曾祺作品研究。一天,一个小伙子闯进我的宿舍,我愣神看他足足有三分钟,这家伙皮肤黧黑,双目却炯炯有神,更绝的是他全身精瘦,身骨子象T恤的衣袈。我一下子大喜过望,我多年的愿望实现了,因为我当时身高1.72米体重仅49公斤。我终于找到了比我更瘦的瘦子了(几年后我在福建电视台看到王枫时也有类似惊喜,此君奇瘦,现博士毕业后留在北大中文系教书)。胖子的愿望就是发现比他更胖的人,瘦子的快乐同样是找出比他更瘦的人。这一下子我就与黎晗亲近起来了,当然让我把他当哥们看待的是他的这组《南歌》系列散文。

从现在的眼光看,这组散文有刻意求工、过分雕琢之嫌,但当时黎晗还是一个师专二年级的学生啊,很显然他在模仿我所研究的对象——废名、沈从文、汪曾祺的语言和情境营造的手法,比如《南歌系列·粉墙》写一个书生的玄思:

“隔了厚厚的粉墙,书生听到了一个极嫩极润的女孩声音:

卖花了——春花买啵?

风过处,书生耳际尽是那越来越小的无数花了,花了,花了……

盯着将头探出墙外的一个饱满红润的石榴果,书生想起一个凭墙的姿势.想了却也只是想了。书生模了模了下巴,哦,那毕竟太危险了。然而此刻,墙外该是如何的一番景象呢?”

再来看看废名的《桥·清明》中小林对琴子的冥想:

“小林愣愣的看些什么?所见者小。眼睛没有逃出圈子以外,而圈子内就只有那点淡淡的东西,——琴子的眉毛。所以,不着颜料之眉,实是使尽了这一个树林。古今的山色且凑在一起哩!——真的,那一个不相干的黛字。”

书生通过声音对那个女孩子的胡思乱想和小林通过凝视对琴子的出位之思何等相像!《南歌系列》还有这样的句子:“冬天飘小雪的天气,披蓑戴笠的老人,手里握一瘦细竹竿,溪边黑漆石头上坐了,黑黑白白坐进了一张古画中去。”(《河鸟》)“女孩子腰身细细,肩了一担茶水风中走。”(《草帽》)“沉静的一个祠堂在一片狂欢之中缄默不语。檐头上的一只怪兽张开大嘴,向满面天叽喳乱叫的星群咬去。”(《谷神》)汪曾祺曾对废名《桥·万寿宫》写直觉的手法大加赞赏:“读《万寿宫》,至程林写在墙上的字:万寿宫丁丁响。我也异常感动,本来丁丁响的是四个角挂的铜铃,但是孩子们觉得是万寿宫在丁丁响。这是孩子的直觉。”黎晗当时那么年轻就学会了用写直觉的手法来把握周围环境的颜色、形体、光影、声音和寂静,这是一种天赋的诗性表达。

其实在语言上过于刻意求工未必是好事,把握不好,格局太小就必然陷于晦涩,废名的作品就有这个毛病,虽然有众多研究者夸大了废名作品的艺术性,我仍然认为废名只是某个流派的开路者,他的文学成就并不高,他的许多作品一般读者是难以读懂的。令人高兴的是,黎晗并没有一味沉溺在语词的咬文嚼字上,他开始向沈从文、汪曾祺学习,构筑起他自己的“湘西”和“高邮”,这就是他心灵的故乡——“流水围庄”。

“流水围庄”位于兴化平原之上,这一片广袤的平原流水潺潺,稻谷飘香,盛产书生和故事,姑娘和风景。但除了郭风咏过它的叶笛,章武写过它的荔枝外,在我有限的视野里,我还没见过哪位当代作家对此情有独钟。我固执地认为,所有伟大的作家都是地域性作家,福克纳是,杜拉斯是,沈从文也是。黎晗幸运之处就在于他找到了他的文学故乡。在《岁兄》中,黎晗不但捕捉到了自己对故乡的意绪,而且还找到了合适的文体。这篇散文中所描述的朴实的人物、朴实的风俗,充满温暖的地方色彩。读者可从中看出围庄这片土地上村落、民俗、家族、冬阳以及劳动的一些痕迹,冬阳和暖阳是黎晗散文中最常出现的意象,这个意象让黎晗的散文脱去阴森和诡异的色彩,而呈现出一种暖色调。黎晗开始用一种朴素的叙述手法赋予庸常生活以新意,并应用大量的南方乡村意象,氤氲起全篇作品的诗意盎然。

如果黎晗沿着这条路子走下去,我可能早就不顾危险为他唱赞歌了。不知为什么,黎晗这类的作品并不多,很快他就从写实进入虚构。我现在只能作这样的推测:可能黎晗的描述能力有限,可能黎晗太近距离观察故乡了,可能黎晗想再度回到青春期写作……比较厚道的设想是:黎晗想尝试一种新的文体,用某种虚拟的方式呈现如梦如幻的“流水围庄”。

在这之后,黎晗几乎每一篇散文都有小说的成分,即一些虚构的东西,但同时又不十分悖离真实。在《秋天随笔》、《满地都是野花》、《流水围庄》等系列散文中,我们能闻到草腥味,看到小雨树,坐着木躺椅,喝到秋香茶,甚至听到有人神秘失踪以及与鬼、蛇等有关的故事,这些故事或意象确实与兴化平原有关,但这时候,乡村却仅仅只是一种修辞。当然,黎晗会辩解说:乡村是什么?我不知道!“流水围庄”本来就是我虚构的嘛!如果是这样,我要说,黎晗追求的不是他眼中的乡村,他要呈现的是千百年以来兴化平原融化在他心中的秘密。

从近距离观照,围庄其实就是黎晗祖辈居住地;而从远距离想像,围庄毋宁说是黎晗虚构的“故乡”。在《流水围庄·题记》中黎晗写道:“一个村庄以流水的状态呈现出来,这一方面揭示了它自身长久的静默,另一方面也指证了它与我记忆之间的隐秘关系:疏离、飘逸、若隐若现。”其实黎晗对“流水围庄”的构筑才刚刚开始,黎晗正是用记忆的方式,用吉光片羽来重现土地与历史、故乡与逃亡、痛苦与恐惧、苦难与风流,他拾起已成碎片的历史、已经消失的风俗、成为背景的故事,通过缝补缀合,触模祖先和故乡的脉搏,来完成一次精神的“还乡”。

但这种“返乡”并不能完成精神的“飞越”,黎晗在《冥想手记·乡愁》中写道“在一个油菜花盛开的清晨,诗人回归故乡,他的乡愁得不到安慰,反而更重了。诗人永远找不到他心中的故乡,诗人的故乡永远是空幻虚无的异乡。”其实在黎晗“还乡”的散文中,细心的读者很容易看出挽歌的色调,既然故乡无法栖居,黎晗曾经酝酿出逃,他要“乘长途车远去”,“一个人,是的,只有我自己,在暮色苍茫中,在细雨滴沥中,在漫坡红杜鹃的映照和目送下,我点燃一支烟,被远行的欲望牵引,如同一片纸屑,向异乡飘去。”但现实是什么呢?“家园荒芜,远方迷茫”,黎晗再怎么迷恋逃逸,也只能在梦境中狂奔。

在黎晗的作品中,记忆和漂泊经常纠缠在一起,记忆不能让他“还乡”,漂泊也无法让他“超越”,他只能在身边寻找内心深处的温情。黎晗经常为人所称颂的《感谢理发师》、《夜里戴草帽的人们》就是这一类作品。寻常如理发师值得夸赞吗?黎晗说理发师伟大,“他让我体验刀气凛然中的柔情,让我获得尘垢荡涤后的清醒。他还我清白,催我正派。拍一拍我脑门的,是理发师傅;照照那镜子的,是我自己。”夜里戴草帽的是谁呢,黎晗注意到了,“这个人可能是你四处打听女儿音讯的可怜的母亲……这个人可能是我那十三年前为我寻找出路的可怜的父亲……这个人更可能是我们大家的一个面孔模糊的远房表亲……”读着这样一种深沉低迴情感真挚的句子,有人说会热泪盈眶,有人说黎晗有平民情结和人道精神,而实际上对底层民众生存状态的关注,反而是黎晗内心世界的一种自我救赎。

“今天清晨我一夜醒来,无梦无愁,但是窗前昨夜翻阅一半的书卷已被合上,一支秃笔被调整了方向。而昨夜的我究竟栖身在何处,有谁在我入眠后的窗前为我歌唱。”(《走神的时光》)黎晗不是一个出离尘世的圣徒,但他骨子里有一种漂泊感,神秘带给他一种持久的魅力,温情则给他的作品披上了诗意的光辉。也许你会说黎晗的散文格局偏小,部分描写也有不干净拗口之处,但他至少掌握了散文自由表述的精神。在我看来散文的宏大叙事往往有为文造情之嫌,因此我宁愿喜欢“细节中的温暧”,就像我们不能说鱼翅就一定比小葱拌豆腐好吃一样。当然黎晗也有拌得不太好的作品,如《脸盆里的还珠珠格格》虽有亵渎和讽刺的快感,但失之厚道和显得油腔滑调。当然黎晗最差的作品还不是这些,他最差的散文是关于川端康成、汪曾祺、阿城、萌娘等人作品的读后感,这些人的作品大部分是我推荐给他看的,但我从来没叫他写读后感啊!因为对一个作家来说通过长学问来提高创作水平是件勉为其难的事,我希望的是这些人的作品能融化在黎晗的内心里,我期待的是黎晗最终能飞越“流水围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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