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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晗围庄

一个人在小地方写作

 
 
 

日志

 
 
关于我

黎晗,1969年生,福建莆田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早期创作以散文为主,后专注于小说写作,结集出版有散文集《流水围庄》、小说集《朱红与深蓝》。 电子信箱/dna1969@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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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发现了好多年前写的几首诗  

2007-12-20 17:05:11|  分类: 文化档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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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暴雨

 

午睡醒来的老女人

从十八层高楼上下来

第一次用自己的双腿

替代上下穿梭的电梯

 

刚才的暴雨袭击了她

养在屋顶的花花草草

一定也袭击了她

沉睡多年的心灵

 

你看她额头,惊人的光芒

你看她的皱纹

藏在了脸的背后

 

剩下的都很干净

如同回光返照

如同暴雨冲刷后的街道

 

 

这座城市突如其来的湿润

让我找到消失多年的恐惧感

 

 

晚期

 

一个人跟我说,他要死了

这个人是我的朋友

以前,我们一起打牌

他脾气不好,但牌技超人

 

更早的以前

他是我的同学

我辅导他语文

他辅导我数学

我们双双考上了大学

 

后来,他当上了医生

我们一家子生病了都找他

用不着上医院

打个电话就行

 

 

再后来,我当上国家公务员

他评职称被人穿小鞋

我找了我们头

我们头找了他们头

他顺利评上了,是副主任医师

 

那一年,我母亲死了

在他手上死的

是胃癌,晚期

他跟我说,没救了

你要有思想准备

 

两年以后,他跟我说他要死了

在北京化疗时

我刚好到那开会

他跟我说

他要死了

是鼻癌,晚期

 

我安慰他,别开玩笑,

你不会死的,你还年轻,

你自己就是个医生

 

我塞给他妻子一千元钱

看到她眼角滚动着泪珠

 

再后来,我从北京回来

写了三个小说,七个散文

单位出了一些事

家里也出了一些事

一直忙到了国庆节

 

七天长假,我们一家子去了趟上海

回来以后,我小姨子生了个胖娃娃

 

昨天,吃午饭的时候,我父亲问我

你的同学,鼻子有问题的开良

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吃了一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的同学,我的朋友

医生开良

他从北京回来了吗

 

 

 

这个女人坐在我对面

托着下巴,嘴唇饱满

一颗门牙有点歪斜

 

她离我很近

嘴里散发出气息

蛊惑人心的女人的气息

 

她的记忆离我很远

“那时你有没有二十岁呀?

“我十六岁,那年上初三。

“我好羡慕你能那样吻一个女孩子。”

 

我不记得那年我二十几岁

我甚至忘了她偷窥到的那个

我吻过的女孩是谁

 

后来,我吻了她

她的嘴唇一个劲地动

我不知道那是在响应我

还是她有未说完的话语

 

我吻了她,这个女人

我十年前的女学生

她二十六岁,嘴唇饱满

有点饶舌,一个歪门牙时隐时现

 

 

我有一大把的时间

 

我有一大把的时间

很多,用手抓得住

就像一块湿毛巾

随便一捏,到处都是水

 

这样的时代,像我这样

拥有一大把时间的人

除了吃软饭的,大傻瓜

身体健康的离退休干部

躲在几千米地下的恐龙化石

我再也想不出别的什么

 

连虫子也没有

它们正忙着对付千变万化的农药

同时还要生儿育女

 

连猪也没有

先进的饲料让它们茁壮成长

不到二十天,它们就得去死

 

连偏僻古寺里的和尚也没有

他们正在恢复武功,挖掘医学秘籍

有的还下山去城市广场化缘

 

这是我们时代罕见的奇迹

我拥有一大把的时间

无所事事,游手好闲

感觉到时间的多余

感觉到生命的多余

可我却一直恬不知耻地活着

 

                     

 我看见一朵花在开

 是一种开,不是开放

 开,开口音

 棵——艾——

 

 棵,春意盎然

 艾,纤细动人

 ——艾,开                

 开是什么

 

 是开口音

 是棵和艾偶然的相遇

 还有一种可能

 是我无意撞见的视听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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